黄相如：冷眼看待“人肉搜索”
名词解释：人肉搜索的定义
所谓的人肉搜索,是一种利用Google、猫扑搜索、百度知道、新浪爱问、优酷网、奇虎问答、天涯问答、雅虎知识堂、搜搜问问等搜索功能,输入不同的关键词；从被搜索的目标对象入手,搜查其本人及朋友的博客、论坛、QQ空间等,藉以寻找各种线索的方式。在人肉搜索的强大力量面前,凡搜寻目标对象在网上可能留下的注册痕迹；凡被搜索目标的ID或邮件地址,都会被锁定并进而确定其真实身份。www.RoyEC.com “人肉搜索”有许多种形式，但最引争议的是其中对人的搜索。成百上千个人从不同途径对同一个人进行搜索挖掘，很快能够获取关于一个人的一切信息。通俗的理解就是聚合大量网民的参与，结合传统搜索引擎，集合大众智慧的方式来获取有价值信息的机制。网友数量巨大，大家通过不同途径对同一个人进行搜索挖掘，所以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能够收获关于一个人的大量信息。每一次人肉搜索引擎的启动都会公布目标人详细的信息，只要被“人肉”了，都没有任何的隐私可言。姓名、住址、家庭状况自不必说，甚至照片、三围、恋爱史都无所遁形。这种搜索行为之所以被称为“人肉搜索”,不仅是为了区别于传统的信息搜索和机器搜索,更关键的是,它把从互联网上寻找网页和信息的答案的行为,指向了网民本身,从“人”的身上寻找信息和答案。
事件回顾：人肉搜索的威力
早在2001年,有网民贴出一张美女照片,并声称该女子是自己的女朋友。可是,立时就有明眼人指出，此照片女主人的真实身份：微软公司的女代言人陈自瑶,并贴出了她的大部分个人资料。从此,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被人称为“人肉搜索”的互联网搜索行为就此诞生了。
2006年2月28日，www.shidaiE.com网民“碎玻璃渣子”在网上公布几张残忍虐猫的照片被上传到了网站，一名时髦女子用漂亮高跟鞋踩踏一只小猫，直至将其脑袋踩爆，顿时引发众多网民的愤怒，人肉搜索引擎随之启动，发现虐猫拍摄地点是黑龙江省萝北县名山镇名山岛公园，虐猫女子是该县人民医院的护士王某。当地政府和警方介入调查，尽管并没有触犯法律，王女士最终被解职。由此可见一斑。
2007年12月27日，中央电视台在做“净化网络视听环境迫在眉睫”的新闻中记者采访了北京市一名小学生。这名小学生在镜头里说道:“上次我查资料，突然蹦出一个窗口，很黄很暴力，我赶快给关了。”新闻一经播出，猫扑网站随即出现了多个帖子来攻击“很黄很暴力”这5个字，还有人制作了色情漫画图来影射这个小学生。而后，这段视频截图还被放在显著位置，有人发帖号召人肉搜索，最终这名小学生家庭住址等私人资料被人放到了网上公开。小学生的家长后来在网上发了一封公开信谴责这种行为。
2007年12月29日, www.shidaiE.com北京一白领女子姜岩跳楼自尽。姜岩的姐姐将姜岩生前写下的死亡日记以及自杀内幕披露在天涯论坛上,将姜岩自杀原因归咎于第三者的介入。很快,网友用“人肉搜索”曝光了姜岩丈夫王菲及第三者东方的照片以及个人数据,而王菲所在的盛世长城广告公司为了对姜岩的不幸表示悼念,决定辞退王菲和东方二人。就在此后不久,王菲将其中一名网友和两家网站告上法庭。
在2008年的北京车展，“人肉搜索”四处围剿一位普通的清洁工，却成为时下的一位网络红人，红衣MM的帖子上网后，立即引发了网友们的巨大共鸣，点击迅速过万，跟帖也不断刷新，一天之内，几乎所有知名论坛都转载了该帖，数十个网站将红衣MM的帖子放在了首页，网友们对于红衣MM的兴趣，随着她在网络中知名度的提升变得越来越大，五一国际劳动节前，网友们对于红衣MM的关注度走向顶峰，她成了“劳动者是最美的”这句话在网络中的符号。很快，关于这个女孩的一切资料被暴露在世人面前：于洋，北京现代音乐学院学生，家境贫困，在电影中客串过演员等，她的姓名、电子邮箱、读书的院校、家庭状况、博客地址还有一些生活照片纷纷被贴上了网络。她的博客带来了超高人气，的照片浏览次数也逼近万次。 “人肉引擎”让这个清洁工MM迅速走红的同时，也让她的生活变得不平静，她现在开始求人们放过她。
2008年3月29日“天价头”事件,,郑州两名14岁女生在“保罗国际”店里剪发后,被要价1.2万元,两人借了十几个同学的生活费才交上这笔钱。新闻在网络上发布后,网友启动“人肉搜索”,公布出保罗国际的注册信息、固定电话和手机号码,以及汽车牌照等,进而发展为到店门口聚集并打出标语等。4月3日,保罗国际被郑州有关部门责令停业整顿。
2008年5月19-21日是全国默哀日，所有网站没有颜色、电视里全是灾难报道、哀悼日让一名年轻女子玩不成游戏成了她抱怨的理由，于是在视频中辱骂四川地震，引发众多网友震怒，不到1个小时，该视频被中国网民链接到了天涯、猫扑等国内大型论坛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传播，www.RoyEC.com网民开始震怒，一个“号召13亿人一起动手把她找出来”的“搜索令”在天涯社区发起，“辽宁女”和“辽宁骂人女”成为该女子的代号，迅速占据各网站的新闻首页，成为网友最高点击率、评论回复最多的事件。21日下午1时，沈阳市公安局苏家屯区分局根据网上提供的该女子的信息资料，在一家网吧将其抓获，现已拘留。从声讨到寻找到警方根据网友线索将其扣押，仅用时不到半天。人肉搜索立即发动,把这个女孩无情地给“揪”了出来,包括她本人以及父母、亲友的详细身份资料、电话、地址等被悉数曝光。结果可想而知,铺天盖地的批评、无穷无尽的网络“追杀”几乎要将这个女孩逼到崩溃。
2008年5月15日，谷歌的很多员工发现，“5·12汶川大地震”发生后，由于通信、交通的不畅，失散的人们难以确知自己亲人的下落。尽管有关政府部门、医院、报纸、网站都在以不同的形式，发布着遇难者或幸存者的信息，但这些杂乱的信息即使用常规的搜索引擎也难以有效查询。谷歌中国的寻亲搜索平台发布后，流量迅速增长。根据谷歌中国方面提供的数据，该平台发布的第一天，用户使用次数就达到10万次，第二天就已经涨到4倍以上。
其实, 人肉引擎可以追溯到几年前红极一时的“卖身救母事件”、“铜须门事件”、“虐猫事件”,到后来只因说了一句“很黄很暴力”就被置于舆论风口浪尖的12岁女孩,再到引起全国甚至全世界轰动的“华南虎事件”,以及最近发生的“李桓事件”、“谭静事件”、“辱师事件”等,都是人肉搜索的“杰作”。 人肉搜索,一人提问,万人响应,再一次验证了“团结就是力量”,也把虚拟莫测的互联网,更进一步地拉近到你我他的现实生活当中。
正视态度：人肉搜索的喜忧
在欣赏人肉搜索的威力的同时，我们应该有另外的一个态度，一旦启动人肉搜索引擎，被“人肉“的普通人就被置于网络的舆论的巅峰，网友们感受到了舆论的巨大力量，而被搜索者却往往会承受巨大的压力，当人肉搜索的出现,成功地把网络上传统的不见人、不闻声的信息搜索,转变成了人找人、人问人、人盯人、人挖人、人查人的互动查询和寻找拷问,当人肉搜索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将现实世界上费尽气力也找不到的答案和真相公布于众,并将其“道德定位”的时候。
红衣MM博客几度求饶“我还小,请大家不要重伤我,我的承受力还是有限的,我不想天天这么烦恼。”突然出名对于洋生活的影响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她本人从4月28日开始在自己的博客上3次回应网络成名的事情。她在博客里写道：在学校里认识或不认识的同学都和我打招呼；上街会被陌生人喊“最美清洁工！”或者突然被询问：“你是红衣妹妹？”这让我很烦恼。于洋不得不发帖向热情的网友求饶。5月2日，www.shidaiE.com于洋在博客发表了对被偷拍的最新回应：他还偷拍了我上下班的照片,我很反感他这种行为,我的生活被他打破了。我刚来北京现代音乐学院不久，我只是想学好管理，过平静日子。关于网友们，真的很感谢大家，但学表演，成为一名演员已经只是我小时候的一个梦想了,一切都过去啦。我做了两天明星,但我心里很清楚，一切都会过去，我的生活还会回归平静。我还是我自己，于洋！一个想靠自己的汗水换来属于自己生活的人！
无独有偶，前段时间，被称为全国“反人肉搜索第一案”“网络暴力第一案”——姜岩的丈夫王菲状告北飞的候鸟网站、大旗网、天涯社区等网站，在北京朝阳法院亚运村法庭开庭。网友展开了“人肉搜索”，将王菲及其家人的个人信息公诸网络。王菲在网上被“通缉”、“追杀”，并不断收到恐吓邮件。在现实生活中，王菲父母住宅多次被人骚扰，门口两侧贴满诬陷恐吓标语；其工作单位也因被骚扰将王菲辞退。因婚外恋导致妻子自杀，公司职员王菲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网民声讨，个人信息被网上曝光，还有激愤的人对他及家人进行骚扰、攻击，王菲不堪压力，将相关网站告上了法庭。王菲不堪压力，起诉了相关的网站，要求赔偿7.5万元损失及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目前此案尚未审结，但由此引起的有关隐私权法律问题令人深思。业内专家表示，所谓“网络暴力”，是指网民对未经证实或已经证实的网络事件，发表具有攻击性、煽动性和侮辱性的失实言论，造成当事人名誉损害；公开当事人现实生活中的个人隐私，侵犯其隐私权；以及对当事人及其亲友的正常生活进行行为或言论侵扰，致使其权利受损的行为。官司尚未落槌，裹挟而来的关于“网络暴力”的舆论纷争已经一浪高过一浪。
网络隐私：人肉搜索的问题
从社会的层面上来看,人肉搜索游走于正义与暴力之间，人肉搜索的出现,使相当一部分人,用发布追杀令、曝光他人隐私等行为实现了现实社会中不可能实现的正义感、泄愤欲。而倍受社会生活压力和不公正待遇的人,也十分期待并渴望着通过“人肉搜索”这种方式,来发泄内心的不满和维护社会道德准则。可是,这种将匿名网络当成“实现正义”最佳场所的方法,同时也带来了一系列不容忽视的问题,这些问题包括,人肉搜索很难摆脱被人诱导后的偏听、偏信、偏为,可能变成“多数人的暴政”；人肉搜索远离了维护社会道德、社会公正,实现社会公平所需的理性、理智、冷静和中立,也使许多人肉搜索异变成“个人泄愤”,异变成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的窥私工具。如果人们一味地期待用互联网上“人肉搜索”的道德力量,来干预、维护并实现对社会不公的“正义讨伐”,更是难避免人肉搜索误伤好人或为坏人所利用的恶果。这样的正义讨伐是不是有些以暴易暴、防卫过当了呢?
据www.RoyEC.com 统计，全球目前有上亿人在使用电脑，每天在网络上大概有近2500万人次相互传送信息提供资料、交流思想，进行广泛的商务、生产、文化等方面的合作。而消费者在网上通讯、购物、注册过程中，会将一些个人资料如姓名、身份证号码、电子信箱地址、信用卡号码存储在网站上。而有个别网站贪图不义之财，把用户资料出售给第三者。也有些单位的职员拿资料做人情，将自己公司雇员的个人信息透露给银行、房地产公司等机构。当然，也有些个人资料是利用市场调查、网上调查等多种方式来获取的，也有网民是在上网聊天或其他方式无意透露出去的。因此如何保障个人信息的安全，已经成为网络应用发展所必须要直面的问题。
近来，在美国备受职业圈关注、投资界热捧的jigsaw搜人模式正式登陆中国，引发了一场激烈的社会大争论。一方面，由于该模式能够提供透明高效的沟通渠道而深受商务人士喜欢；另一方面，由于其涉嫌隐私保护问题，又备受争议。隐私权的保护问题已成为互联网发展现阶段真正的“痛”。
日前，www.shidaiE.com北京多家媒体就商务搜人的隐私问题展开讨论。最近国内出现了一个“登录了200万中国商务精英联系方式”的名片网站，该网站模式涉嫌侵犯个人隐私。由于准确地点出公众对于互联网搜人模式的担忧，因此，也吸引了各大网站的纷纷转载，公众评论相当踊跃。这些网站在给人们带来欣喜的交流方式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身陷各种焦点之中。像博客在提供言论自由平台时、百度在提供自由搜索平台时都涉嫌侵犯隐私，如今名片网在“商务沟通零距离”时也涉嫌侵犯隐私，更把这一问题推到风口浪尖。资深互联网专家黄相如认为，从整个互联网发展阶段来看，新生事物的出现总是会引发争议的。每一个新网站的成长过程几乎都伴随着挑战传统习惯的争议。
加强防范：人肉搜索的挑战
从 “人肉搜索”事件就马上暴露了隐私权保护、网络暴力监管，如何维护道德秩序和娱乐化的暴力侵犯个人隐私？谁担“人肉搜索”法律风险？等一系列问题。当今各国都加大了对网络隐私权的保护，这是因为网络对个人隐私权，尤其是个人数据的侵害变得相当普遍而且有着更为严重的后果。主要表现为：互联网为个人数据的收集、传播与加工提供了更为先进的手段。凡是互联网的用户，都是潜在的个人数据收集对象。互联网上的销售服务与传统意义上的商业经营方式不同，传统方式一般不要求消费者提供个人数据，即使要求消费者提供个人数据，也是在商家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之后。而对于互联网的用户则不然，如果该用户希望享受ISP或ICP提供的某种服务(如申请免费的E-mail信箱、订阅电子杂志等)，都必须以提供其个人数据为前提。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互联网用户享受所谓的免费服务，必须以无偿提供个人数据作为代价，这在今天已成了不争的事实。人们在惊叹“人肉搜索”强大威力的同时，也对它的存在表示了忧虑。据中国青年报昨日报道，一名在校大三女生，“在不对头的时间，在网上说了不对头的话”，引来网民纷纷指责“没人性”，人肉搜索公布其个人资料，致其被迫休学。处于网络空间的个人数据更容易处于失控状态。互联网的最重要作用就是实现全球信息资源共享，每一进入国际互联网的个人数据都有可能被任何互联网用户知悉、篡改、删除、复制、盗用。除了数据收集者的不合理使用容易使数据主体对其个人数据难以掌控之外，数据收集者由于疏于对其所掌握的个人数据的管理，也会使数据因人为损毁、遗失或黑客攻击而处于失控状态。据报道，个人数据在网络空间的失控对主体的潜在威胁已呈现出越来越严重的趋势。美国的一家名为Docusearch.com的网站就因向他人提供包括其用户的电话号码、社会保障号码在内的个人数据，从而导致其用户惨遭谋杀。因此网络空间的个人数据保护对个人尤其是未成年人来说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人肉搜索引擎是一场充分发动群众互联网的革命，使团结互助美德发扬光大。每天它都在默默地为网友排忧解难回答问题，无形中促进了人与人的交流，潜移默化推动了社会的进步。作为一种工具，和所有群体性活动一样，人肉搜索也需要遵守相关法律法规，不违背社会的公序良俗和道德规范。如果超越法律界限，就容易越界为“网络暴力”。因此，使用“人肉搜索”应注意“度”。www.RoyEC.com搜索引擎各个主体的法律责任 ,引擎提供者有责任规范赏金猎人的行为,全国律协知识产权委员会执行委员、北京市律协信息网络与电子商务专业委员会主任李德成律师分析说，人肉搜索引擎涉及了4类主体——搜索引擎提供者、赏金猎人、跟帖邀功者以及信息数据处理者。人肉搜索引擎提供者在责任上类似于BBS论坛提供者，其管理责任更大一些。因为，赏金猎人发起某一搜索的目的是否明确，是否合法，除了赏金猎人自我约束以外，就要通过人肉搜索引擎提供者的管理来实现。所以，人肉搜索引擎的提供者应该有明确的制度、规则、技术手段以及尽职尽责的管理人员，保证赏金猎人行为的合法性与规范性，并在最大的限度内促使能够符合个人数据处理的六项基本要求。
资深互联网专家黄相如建议，网民需加强自我防范意识，在上网时，如非必要，不要填写过于真实的个人信息，切记避免网上随意填写表格的现象；尽量选择安全、保障能力强的网站储存重要的个人信息，如果必须进行信息往来，但对其保护措施不了解的情况，争取能够与委托对象签订保密责任，这样就会对自己的利益建立起一个保护屏障等。同时，面对网络信息的海量呈现，网站经营者由于技术限制不可能完全对网站内容进行有效控制。这样，网民一开始所具有的某种偏向，会通过网络交流而得到加强、扩大，最终不可避免地出现极端言论和行为，而且来自虚拟网络的情绪会逐渐转化到现实生活当中，给当事人带来实质性伤害。在分析人肉搜索引擎各方主体的法律责任时，一定要考虑到各自的责任承受能力，不仅要保护个人数据主体的合法权益，也要保护言论自由基本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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